儿子暑假,爱人加班,父子合谋扔下孩子妈就父子俩一起回老家了,一来自己尽孝子之责,二来给儿子一个尊敬长辈的教育。简单的行李:儿子的零食、作业,自己的几本杂志,忘了带换洗衣服及给父母的礼物。可能应了句老话:娶个媳妇败个儿,养着小的忘了老的。唉,看我这行李带得,现在想起都后悔。怕就怕以后儿子大了,来看我也会如此——谁叫我这么教的。
睡了个懒觉,加上这公交不发达,到家时已经过中饭时间了,母亲已在洗碗,看见孙子来了,那高兴劲儿,立即放下手头的活,拉着儿子的手,仔细地从头看到脚,打量着这孙子长高了多少胖了多少,急着问:喜欢吃什么?奶奶去买给你做。我就随口应答:还是吃年糕吧,他特喜欢。这也是我出来前与孩子说好的,爷爷奶奶条件不好,不许你提条件。母亲这边紧着上街,口里喊着叫父亲下来。父亲正在睡午觉,听见母亲说孙子回来了,就像现在的市级领导见中央首长一样,那开心那兴奋——似乎看到了某种希望。听说母亲已经上街买吃的了,还是不放心又去街上,结果买了双份回来。母亲也许显老了,说好年糕却买了面条。我们都说一样喜欢,她却大热天的要去换,后来在我的“批评”下才没去。于是父母两人,一个烧火一个撑勺,一边认真地做,一边开心地问孙子学习第几名,放假了留在爷爷奶奶家好吗?还有就是问作文是怎么写的(这是我小时候被父亲问怕了的,他识不了多少字,也只能问这个,还是这些问了几十年的老问题:题目是什么,你是怎样写的,说来让他听,他是逢考必问,他的判断好坏就是你能不能回忆出来,对于这理论我也一直驳不倒他),总之,每次回家总有问不完的话题。此时的我只好被冷落在一边了。幸好我早有准备,看着带来的书。也许这儿子他们问够了也了解透了。吸引他们的是我的下一代。
一下午母亲就陪着儿子,干活也不去了,去了超市买回零食后又去街上逛了一圈,我心底暗想,母亲一定是带着孙子走一圈,让邻居知道她这孙子。后来考虑太阳太毒,有点舍不得,就呆在家里陪他玩,唉,这一老一少,玩了扑克又玩棋,母亲是只字不识的村妇,儿子就成了国家级教练了,我在边上看不过去就给母亲指点一二,刹刹那小子的气焰,免得嚣张。这时间就像穿越时空隧道般快,我没看几页书就到了太阳下山了,这傍晚的乡村是最美丽的,我时时为自己出生在这美丽的乡村而自豪,这里没有城市的喧嚣,有的只是人与人之间的宁静,景色的宁静心灵的宁静。路过家门口的人都会向你打招呼,手里拿的,嘴里吃的见了面都会分享给别人,手里抱的往往是别人家的幼儿,乡下孩子也没这么多的作业,大家聚在一起玩得就像邻居家的小狗一样无忧无虑,这种与大自然亲密接触的游戏是最让人心灵放松身体受益的活动,免不了让我想起自己快乐的童年——儿子是没法与我比的。在母亲的提议下,我们三人去了父亲的菜园,我也好久没去过了,远远地就看到父亲的杰作:小青菜、丝瓜、甜瓜、桔园。还有,这丝瓜棚是搭在河边上的,一只只丝瓜挂着很漂亮,直后悔自己没带相机,等到了田头才发现父亲的菜园多了一样黄豆。听母亲说这是父亲知道我们家买了豆浆机后种的,哈,我不知怎样去感恩我这父亲了,自我懂事起他就一直不断地有让我感动的事。就说这甜瓜吧,以前是为了“勾引”我回家现在是为了“勾引”我小孩种的,父亲对这甜瓜是从来不卖也不吃的。他说这是零食,他卖的是菜。再说父亲的菜吧,他“舍不得”喷洒农药,样子就不是很好看,也卖不了高价,他说也不在呼能卖多少钱,这氧化乐果的残留期是15天,大热天的青菜要三天喷一次才能没虫,不能用。用菊酯类的药成本太高要亏,这农民不是不会算账,只是一种无奈。眼看粮价涨了肉价涨了菜价也涨了,但父亲的账算来算去还是赚不了。在我家小孩的嘴里眼里只知道爷爷的瓜很甜,爷爷的菜园让他开心,不知什么时候能看见爷爷流在这土地里的汗水与换取的金钱是那么地不协调。河边有三五成群的小孩在游水,我家孩子只有羡慕的份,他是在游泳池里学的,对这天然泳池就不敢亲密接触了。可惜的是前面不远处办起了好几家工厂,这群小孩过不了多久也只能像我家孩子一样去游泳池玩了,但愿我家的菜园以后不要用自来水来浇灌,不然这农民真的是没法生存下去了。
回来路上吃着甜蜜的瓜,回忆着美好的童年,不知为何心情却沉重起来,看着前面的孩子与母亲,想起还在田里劳作的父亲,他们幸福吗?太阳已落山好久,天边只能看见一丝淡淡的血红,换来夜的清凉也带来了夜的黑暗。